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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March 9, 2014

憶蔡同榮之二三事

林登峯

美國的國會山莊
第一次見到蔡同榮是在美國首都DC的國會山莊。
那一年大慨是1999。那一天早上,Boston FAPA 分會的會長李隼三打電話給我。他説台灣在美國推動「台灣安全加強法」,是「台灣關係法」的加強版。派出了一個國會訪問團,要到美國國會去訪問遊說。FAPA的總部通知希望在外地的同鄉也能參加,以壯聲勢。
我因為工作的關係,雖然偶爾會參加在Boston 台灣人的活動,但是從來不參加外地的活動,也不是FAPA 的會員。但是這個活動似乎很有意義,那幾天我也剛好有時間。我很爽快的就同意。匆匆的補買了一張和李隼三同班次的機票,帶了很簡單的行李就跑到DC了。
第二天我們終於在美國的國會山莊見到了從台灣來的國會代表團,大約有十個左右的立法委員,國民兩黨都有,帶隊的正是立委蔡同榮。從各地來的FAPA會員也不少,至少有二三十個,大部份應是紐約和紐澤西來的。
蔡同榮精神很好,上台簡單的解釋台灣安全加強法及當天到國會的目的,然後就由FAPA 的人帶大家到國會議員的辦公室一個一個拜訪。
我們到國會議員的辦公室,一個一個的拜訪。 基本上,每個國會議員都出來和大家說幾分鐘,然後由大家提問,他們一一回答。
但是不知是不是台灣人的習慣,提問的人很少。有時候因為沒有人發問,FAPA 的美籍職員跳出來發問,國會議員再回答。經過了兩三個國會議員之後,我開始有點受不了了,我開始站起來提問。因為我問以後也常常沒有人接下,我也慢慢的在國會議員回答後,再接著對他們的回答繼續問。這樣一個一個進行下去。我一開始也只是不希望看到冷場,後來卻愈問愈有勁,平常想過的奇奇怪怪的問題都拿了出來,國會議員也都很有耐心的一個一個回答。不知怎得,到了最後幾個,好像都只剩我一個和國會議員對話。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美國的國會議員,非常出我意料之外的,他們對台灣問題的眉眉角角其實瞭解得非常深入,對於我的提問也都很快的就切入重點。還有一點,他們對我們非常的友善,對我們相當支持,決不是裝出來的。
Solarz家的晚宴
那一天晚上,前眾院的外交委員會主席Solarz請我們在他家吃飯。我們在晚餐前大約二十分就到了他家。我們大家都互相自我介紹聊天,蔡同榮在旁邊和一些FAPA 的人在忙著開會。過了一陣子,蔡同榮忽然跑到我面前對我説:「等一下吃飯的時候,你來坐這個位子。」
然後就把我帶到一個位置。再三交代:「要記得ㄏㄛ,不要隨便坐。」
我當然説好,也沒有想那麼多。
沒有幾分鐘,Solarz 帶了幾個人進來了,我趕快跑到我的位置。榮同榮迎上去和他們打招呼。不知怎得,Solarz和蔡同榮 走到我的旁邊,蔡同榮開始向Solarz 介紹:
「This is Representative and Mrs. Solarz, This is Dr. Lin,a FAPA member from Boston!」
我趕快趨前和他們打招呼。
「I am Richard Bush.」
我右邊的人也開始自我介紹。
所以坐在我左邊是Solarz,再左邊是蔡同滎,再過去是Solarz 的太太,我的右邊是Richard Bush(卜睿哲)。
我和蔡同榮是今天的主客!蔡同榮是代表台灣的國會議員團,我是代表FAPA!
但是FAPA 的人除了李隼三之外,應該沒有人知道我是誰呀!還有要我當主客,竟然沒有人向我打個招呼一下,真是太那個了!
許多東西很快的從我的腦袋裏面飛閃而過。
應該是蔡同榮今天看到我和國會議員的對話,指定要我當主客的。
但是我並不是FAPA 的會員,怎麼能代表FAPA?
空空!蔡同榮都說我是FAPA 的會員了,我怎麼會不是?我不過是還沒有繳會費而矣!
但是當主客不要準備一下嗎?
別人請客吃飯有什麼好準備的?帶嘴巴和肚子就是了。至於要講幾個笑話嗎,頂多把這幾天講過的再重講一遍就是了。在座的人也沒有人見過我,相信應沒有人聽過那些笑話。
做為一個台美人,能夠代表FAPA 是我最大的光榮,有什麼好抱怨的?
很快的,我開始和大家聊起來了。
我和蔡同榮兩個配合得很好,談話也非常生動,氣氛非常好。不知道的人一定會以為我和蔡同榮是幾十年的朋友。那應該是一個很成功的晚宴。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蔡同榮。
和愛德華·甘迺迪的交手
第二天早上蔡同榮帶著台灣的國會團和一些FAPA 的人和愛德華·甘迺迪參議員一起吃早餐。蔡同榮的想法是:甘逎迪是很資深的參議員。他和總統Clinton 的關係也很好,希望能利用他的影響力來推動台灣安全加強法。早餐會進行得很順利,會後我們就決定成立一個「台灣人支持甘迺迪後援會」(Taiwanese for Kennedy)。因甘逎迪要選參議員連任,要替他辦一個募款餐會。由我出任會長,直接和他連絡。
蔡同榮只告訴我一聲,確定募款餐會是那一天,跟他通知一下,他會來。他就回台灣去了。
我和甘迺迪的連絡,基本上都是透過他的幕僚。和他一對一談話的大慨只有兩次。第一次 ,他很有耐心的對我解釋國會是如何操作,還有他們和白宮的關係。基本上他認為外交事務應該是由國會主導的( 請見「臺灣2012大選美國支持誰?」)。然後我們就討論台灣安全加強法。最後他結論說,他要和白宮及當時的參議院外委會主席Lugar 討論一下。然後他就介紹他的幕僚和我認識,耍我關於募款的事,直接和他們連絡。
最後一次我和他一對一的對話是他對我解釋他們討論的結果。基本上我們要的東西像部長級的官員能直接連絡、武器等,他們都可以幫忙,但是台灣安全加強法卻辦不到。因為他們認為台灣關係法已經很有效了。像上次台海飛彈危機時就已發揮相當的功用,足以保護台灣。我只跟他道謝一下,也沒再多說什麼。
募款的活動,進行的相當順利。許多沒有想到的人都跳出來幫忙,讓我非常感動。
聚餐那天,我去哈佛及MIT 找來了我台灣人的第二代學生(我事前放風聲要來參加餐會的,全部免費),大約有三十多個。甘迺迪看到不少年輕人,以為很多台裔年輕人都是都支持他的,非常得高興。
蔡同榮也來了。他向大家報告了台灣大選的近況。
會後,他和我檢討募款的結果。他問我一共募了多少錢。我向他説了。他説,那已經很多了。忽然間,他從他的西裝口袋裏掏出了幾張支票拿給我。然後對我說:「我怕你們募的錢不夠,所以也弄了一些錢,希望能幫忙你們。」
我看了一下手上的幾張支票。嚇了一跳。一共有美金三丶四千塊。但是所有的支票的收款人之處,都是空白的。
他再接著說:「你們既然募到這麼多錢。我看這些就不用給他了。這些就給你全權處理。你要怎麼用都可以。」
他大概己從FAPA 那邊得知甘逎迪的立場,相當失望。說完就向我道別離開了。我想,我大慨不會再見到他了。
第二天,他還沒回到台灣,我就把那幾張支票「全權」處理掉了- 我把他們全部撕破,丟進拉址桶裏。這些錢本來是要捐給甘迺迪的。現在既然不用了,當然應該退回。我那裡有什麼資格用那些錢?我不知這些人的地址,最好的方式就是撕毀掉。
以後他再見到我,他從來沒有問過我如何處理那些「半空白」的支票,我也沒有提過我怎麼處理。
在Boston 的見面
處理完了那幾張支票,我想我應該永遠不會再見到蔡同榮了。
過了没有幾個禮拜,有一天早上,我忽然接到蔡同榮的電話,說他和他的夫人要來拜訪我。
我想,他住在台灣,應該沒有車子。就説我去載你們好了。我把他們載到當時在Boston 地區相當知名的日本料理店 Michikusa,這一家的生魚片雖然還不及台北的高玉,但是應不會差很多。
見到蔡同榮和同榮嫂,我才知道原來同榮嫂是住在Boston 的市郊。非常奇怪的,我從來沒有聽人說過,我相信我認識的台灣人裹面也沒有人知道。我知道蔡同榮一個人回台灣,原來他的太太是在我們這裡。蔡同榮每一兩個月就會來我們這裡看她。従那一次起,他也每一兩月都來找我,一直到同榮嫂搬回台灣為止。每一次,同榮嫂都和他在一起。同榮嫂看起來非常賢慧,他們兩個也感情非常好。沒想到台獨的頭子有這麼好的一個太太。
我把他們載到餐廳後,我們就開始話家常,同榮嫂原來和我一個從未見面的堂叔在台大的時候是很熟的同學。他們算是長我一輩,但是蔡同榮看起來很年輕,精力旺盛。
很快的蔡同榮就談到我們見面的主題:民視。原來他是要看看我對他經營民視的意見。基本上,他對於各種事務都有相當的規劃,我只是聽而。偶爾,他問我意見時,我才表達自己的看法。我們大概見了六到八次(我沒作記錄),每次至少二到三個鐘頭,可以說,除了偶爾談一點他私人的事,幾乎都是在談民視。
王永慶的暗助
有一次,我們談到採購的問題。我問他,怎麼知道內部的採購沒有問題?
他告訴我,他為了這個問題,去找王永慶多次討論。有幾個錢額比較大的案子,他也都投標的文件及投摽的結果拿給王永慶看。王永慶也都把那些拿給台塑的採購人員分折。他們相信投摽的數字是相當合理,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
蔡同榮本身雖然是學政治的,他對經營雖然不是內行,但是他對於公司的經營卻非常用心。他碰到問題時也都非常努力的去找有經驗的人請教。真是讓我佩服。民視的經營基本上也相當的上軌道,營業額蒸蒸日上,成為台灣最成功的電視台之一。
另外我也非常感佩王永慶的熱心和耐心,願意花時間來教蔡同榮如何經營。真是一個值得尊敬的長輩。
民視新聞部和台派媒體的弱勢
又有一次我們談台灣的媒體及民視的新聞部。我問他他們有什麼問題。他説他們最大的問題就是我們台灣人讀新聞的很少,他們常常找不到好的人才。所以民視的新聞部也有統派的。
我忽然提出一個很簡單的問題:
「你們能否考慮和自由時報合併?這樣你們就不用擔心沒有人才。」
 他顯然沒有想我會題出這樣的建議。他遲疑了一下子,慢慢得說:
 「這樣,我們不是偷吃步嗎?」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轉頭看了坐在他旁邊的同榮嫂。真是老實的O-Ji-Sang(日語),我們台灣人已經被國民黨「偷吃步」欺負到這樣,我們台派的媒體相對的非常的弱勢。結果這個台獨的創始人還在擔心一我們會不會「偷吃步」?
我完全不擔心這個問題。美國的電視媒體都是美國聯邦通訊委員會(FCC)管的。 FCC 下面有兩個附屬委員會。一個是負責法規的,另外一個負責技術規格的。我曾經擔任負責技術規格的(叫做T1 Committee)委員會的委員。因為這樣的關係我對於另外一個附屬委員會在做什麼也稍微知道一些。1999 年他們正在討論一個很熱門的議題:當時的Rupert Murdoch的FOX TV,美國第四家的電視系統,正在美國許多地方買報社。他們開始擔心如果一家公司同時擁有電視台和報社,影響力會不會變得太大。FOX TV 事實上也利用同時擁有電視和報社,相輔相乘,經營的業績非常得起色。
美國都只剛剛在考慮這個問題,台灣的法律怎麼會有問題?
「這樣有沒有違法?」我很有信心的説。
他陷入了沈思。過了一陣子回答我説:「應該沒有。」
我沒有再加半句。
這一次他回台灣好像不到一個月就回來了。
我們又到了Michikusa。一坐下來,他就説他去找林榮三(自由的老闆)見了三次,但是林榮三不肯。
這一次換我陷入了長考。我記得他告我他去找陳剛信就找了三十幾遍,所以一個月去找林榮三三次應該不算奇怪。但是林榮三是生意人,所以這是生意式利害的談判,多跑並不是有用。談判的東西可以是非常的複雜,想來想去除非我和他一起去談,實在想不出好的建議。
「那麼民視新聞至少要要求不可有假的。」我只好放棄自由這一條路。
兩國論-回應美國的壓力
我們在Michikusa 的談話雖然很多次,但是幾乎從來沒有談到政治,他不提,我也客隨主便,完全不提。
唯一的一次,我還有印象。
大慨是第三次還是第四次,他忽然談到,美國對兩國論非常的不滿,向台灣施加壓力。李登輝非常煩惱,不知要怎麼辦。
我笑笑的問他:「是不是李登輝問你要怎麼應付?」
他也笑一笑,沒有回答。
「惦惦就是了。」我很簡單的説。
他似乎有點不解的看著我。
「惦惦一句話都不講也是回應的一種方式。」我開始慢慢的解釋。
事實上,要回應美國的不滿壓力有很多種方式。一句話都不講也是一種方式。這是西方國家有時候用的手法。對於台灣來說,李登輝的兩國論不管是內容和時間點都是非常漂亮的一擊。台灣和中國如果要做政治對話最大的問題就是「對等」。兩國論就像是畫龍點睛的一筆,把重點指出來。李登輝如果不準備從兩國論的立場退卻的話,台灣的官員能夠說什麼呢?像蘇起那種談話真是不倫不類。我們本來在談,現在變成不談了,在西方的看法就是一種讓步(concession)。雖然只是很小的讓步,但是也是一種讓歩。美國也可以用此向中國交代了。台灣如果只是惦惦,也是向美國送出一個很清楚的訉號:就是我們在這件事情的立場是不會退卻的。美國表面上是對中國很客氣,希望台灣不要鬧事。但是美國也絕對不會希望看到台灣變成一切都聽中國的。
台灣在和美中的三角關係中一定要學習更精緻(sophisticated) 的手法。
蔡同榮想了一下,點點頭,似乎看出了眉角,沒有再問。
我不知他有沒有向李登輝談這個議題。但是我也沒有再看到李登輝或他的官員談到兩國論。
蔡同榮對錢的態度和不變的理念
阿扁上台後不久,同榮嫂就搬回台灣,我們就沒有在美國再見面了。他也都不定期的寄來一些他自己寫的文章和書。也有關民視的報導和一些CD。像他們在八點檔的連續劇本來收視率是第三名,後來變為第二名。變為第一名時,他甚至把那個報導用紅筆圈起來。應該是高興和驕傲。
有一次,我看到一則報導,蔡同榮在民視是不領薪水的。我記得他和同榮嫂第一次在波士頓見我時就問我,董事長能不能領董事的車馬費。我說法律上是沒有很清楚的規定,但是在美國內部董事,包括董事長和總經理都不領車馬費的,因為他們本來就是要來上班的,還要什麼車馬費。我當時感覺很奇怪,車馬費應是小錢,他為什麼會問?原來他是沒有領薪水的。當然應該領車馬費。那一天,我一整天都非常難過。
蔡同榮對錢的態度,把美金三千多塊的支票交給我,問我董事長車馬費的事,再再都証明他不是很愛錢的人。一個年老的人,不是以弄錢為目的,使我對於有關他的惡意傳言,都很難輕易相信。我對他在政治上的理念也很有信心。他的文章和他的書也一再的表明,他雖然在台灣一切都很順利,但是他也一直堅持原來回台的理想,從未放棄。
對我來說,蔡同榮也代表了我們上一代許許多多的台美人,他們對台灣深深不變的愛。每次我回思我們幾次見面情形,都是感慨不已!
我祈禱我們後起的一代不會讓已逝蔡同榮失望。
也讓我想起了那一句似老猶新的台灣話:蕃薯不驚落土爛,只求枝葉代代湠!

Sunday, November 17, 2013

天龍國的遐想 -評柯文哲跟酥餅的對談

(最後三段11/17/2013 重寫)

硬風

柯文哲說藍軍在台北基本盤不應會過半,所以藍軍不一定會贏。我同意。藍是假議題,我也同意。但是單單這些還不夠。我建議他先回答一個很簡單的問題:為什麼前幾次綠軍會選輸
                                        
我擧一個個人的例子,請大家告訴我和藍綠有什麼關係

我去台北時,大部份都住旅社。有一次,我去台北,正在選市長(可能是郝龍斌第一次選市長),我也住旅社

那一天我正要出門,一個中年的台籍婦女敲門問我能不能進來打掃。我説可以,她就進來了。我拿了一點小費給她,順便問了一句:「 這一次市長選舉,妳會選誰啊?


「當然是國民黨的呀!

「為什麼?

我們做這個算是八大行業。你難道沒有聽過我們八大行業的人都是支持國民黨的嗎?

坦白講,我不住台北,沒有聽過。但是聽她這樣講, 做八大行業的人支持國民黨的可能不少。她是一個台灣人,我們也都一直以台語交談,應該沒有省籍情結

有一點好像很清楚:跟藍綠的意識形態不是很有關係

有人說八大行業和他們的親人加起來可能有10%。如果一開始就差10%,當然綠很難選。但是我怎麼沒有聽說過

很多人跟我說,台北人很現實。但是如果人很現實,怎麼會意識形態很重呢?很現實的人應該是以利益為主呀,為什麼會去管什麼意識形態?這根本是互

對我來說,八大行業的人會反民進黨,就是八大行業的人認為民進黨會傷害到他們的利益

讓我很好奇的是,這些民進黨選輸的人,有沒有問過選民(或作研究或民意調查)「你們為什麼不選我?」他們知道他們怎麼輸的嗎?對於選輸的理由,有做處理嗎

阿扁的施政満意度有七成以上,但選出來不到五成。有人研究過是什原因嗎?難道不感覺不對嗎?以意識形態做投票標準的全世界都會有,但平常頂多是20 30%。因為人到最後都是現實的,會考慮到自己的利益。台北人難道會特別不一樣?會有50%以上都受意識形態影響

就像八大行業的人一樣,有一些人認為民進黨上來會對他們不利,支持國民黨。我們不知道這種人的比例有多少。對我來說那不一定是意識形態,和統獨無關,也和省籍情結無關。倒比較像和他們的經濟利益有關

省籍情結為中心的天龍人應該是有。但是那不會超過30 40%。台灣所有的事情都一定只和藍綠有關嗎?為什麼選輸了一定要怪藍綠呢?

柯文哲是我看到第一個綠軍質疑藍軍一定會過半的人。

很好!但是我希望他也能回答,如果不只是藍綠的因素,那還有什麼?


與柯文哲醫師對談,改變台灣的選戰:深音網路廣播逐字稿

Wednesday, November 13, 2013

「空空」的馬英九

林登峯

對於許多人來説,九月的政爭真是一場非常詭異的事情。發動政爭的馬英九最大的目標是要把王金平弄下台。但是到了最後,他的民調只剩不到10%,變成大家都希望他自己下台。
圖片來源:蘋果日報

對於我來說,馬英九真是一個「空空」的總統!他竟然發動政爭要推翻自己。

「空空」是台灣話。中文和英文都很難找到類似的講法。最常看到的用法是用來形容一個神志不清的人,常常弄出很多笑話。平常我們說一個人「空空」,就是說這個人搞不清楚狀況,非常的努力去做一件事,但是結果卻變成很好笑。

馬英九是一個美國哈佛大學的法律博士,怎麼會變成「空空」呢?事實上我們只要檢視一下他的人格特質,我們就會發現其實是很合理。

1. 空空的人的邏輯和平常人不一樣

前陣子馬英九總統接受美國《華盛頓郵報》的專訪,訪談中記者問:「您如何看待支持率低迷的問題?」馬總統回道:「我想這與我們最近幾年推動的改革有很大的關係。」我不敢說馬英九神經有問題,但是他的邏輯思考方式和大家很不一樣,實在再明顯不過了。這就是我們台灣話所說的空空!

我再舉幾個實際的例子,就可以看出來。

以服貿條例來說,馬英九說那是對台灣有利。如果是有利的,當然是談得越多,對於去爭取的馬英九越有利,他可以在民意上得分。但是他卻希望大家不要再討論了。如果要討論了,也希望越早結束越好。真是奇怪的邏輯!

世界上的貿易條約,都是有好處也有壞處。各國在談判貿易協定的時候,都是要去爭取最大的好處,減少不利的因素。但是馬英九的邏輯卻與眾不同。他在談判ECFA 時,第一也是唯一的目標是要在2010年7月1曰以前簽訂。服貿協訂也是要在今年年底以前通過。至於有好處或壞處,那就根本不重要了。

真是和所有的人都不一樣的邏輯!

2. 空空的人總以為他們比別人聰明

空空的人有一個特色,他們常常以為他們比別人聰明。馬英九就是一個非常典型的例子。

中國和台灣的政黨都是師法蘇聯的列寧式政黨,有一個權力集中的中常會。政府的所有成員都受到黨中央的指揮。但是中常會本身是由中常委用民主的方式對各種政策做討論和表決決定。這是中央集權的一種專制體制,所以毛澤東把它叫做「人民民主專政」。

蔣經國在世時,雖然他本身有無上的權威,但是他主要的政策也都是經過中常會的討論和背書。所以很多台灣人都認為國民黨的中常會是權力的核心。

但是馬英九當上主席後,他的第一個動作之一就是成立中山會報,把中常會架空。重要的政策都是他在中山會報上宣示一下就變成政策,不管是美牛,核四,或油電雙漲,沒有一件在中常會討論決定的,全部由他一個人説了算。顯然他以為他比別人聰明,可以把所有的人都架空。

所以國民黨在立法院的人數雖然比反對黨多很多,但是重要的法案幾乎沒有一個能順利通過的。只要民進黨出來一霸佔主席台,國民黨立委立即鳴金收兵。事實上有許多國民黨的立委(像選區在核四附近的)是在心中慶幸:好佳在,有民進黨出來替他們表態,替他們説話。

但是前面說過,馬英九的邏輯與眾不同,他卻結論出是王金平和民進黨合作。

要鬥倒王金平,馬英九也自認為他比別人聰明。毛澤東要鬥劉少奇時,發動文化大革命,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推動了中共的中常會把劉少奇開除出黨。馬英九卻連這些政治動作都免了。中常會也不用開,法院也不用走。由他自己一個人親自辦案,一個人親自審判。也沒等對方答辯就宣布判決結果。

顯然他認為他比毛澤東還厲害,各種程序都免了。

真是空空的總統!
    
3. 人空空(或說「人若在空」),落袋仔任(音「見」)人摸

這是一個台語俗語,意思是說:空空的人常常搞不清楚狀況,任由別人的手伸進自已的褲袋,進進出出,予取予求。錢被淘光了,還自鳴得意。

空空的人最大的特點之一就是自我感覺良好。常常吃了很大的虧,還不知道,以為自己佔了便宜。馬英九就是一個這樣的人。他對他自己做的許多事,非常得意,其實常常是台灣吃虧。ECFA 就是很好的一個例子。

ECFA 可以增加台灣的出口,工廠可以多雇人,增加工作機會。另一方面,ECFA 也會增加中國對台灣的進口。這些中國進口的東西本來可在台灣生產,是台灣人的工作,很多因為中國的進口而消失掉。但是馬英九在談ECFA 時卻只講台灣的出口,從不談中國的進口和台灣消失的就業機會。所以ECFA對於台灣的經濟有沒有失衡,他完全不知道。結果當然是台灣吃虧。油電雙漲也是一樣。國家的收入增加了,這是好處。但是人民更沒有錢,景氣更不好,他卻完全看不到。

這就是空空的人的人格特質!他們的算術常常是只算一半。所以我們台灣話才會説是「落袋仔任(音「見」)人摸」。他只看到好處,就沾沾自喜。事實上是他愈做,傷害愈大。所以蘋果日報的社論就説「拜託政府,別拼經濟!」因為他愈努力,愈讓人害怕。

現在服貿的條約也是一様。服貿可以有好處,但是也有壞處。但是在他的眼裡卻全是好處,完全看不到平衡。他在那裡「做戲空」,我們要在旁邊「看戲憨」嗎?


Sunday, September 8, 2013

柯建銘的監聽

硬風

對於柯建銘的關說案,很多人質疑是有陰謀。但是民間司改會報執行長林峯正說,鬥爭無所不在,因此他不在意有無鬥爭;重點是有無關說的事實。律師傅雲欽對此按讚!說這這才是律師講的話。

我非常同意。台灣如果要進步,就應該就事論事。官員如果接受關說而改變應做的事,就應下台。監察院應可做第三者來查証。柯建銘和王金平如果証明是有關說,就是在法律上沒罪,應該也有相當的政治責任。

不過有幾個地方,看起來很奇怪。

根據報導,老柯打電話向王金平要求,請王幫他關說。這個應有錄音。

但是老柯說他只是向王報怨特偵組無釐頭的上訴,對他非常不公。

會不會王聽了以後說,我去問問看?那算去關說嗎?

最重要的是,特偵組應有這一段的錄音,只要公佈,就可讓王金平一刀斃命,為什麼不公佈?

另外還有一段比較不重要,但是也可以幫忙釐清真相的是老柯和陳守煌的電話,也有錄音。我也很想聽聽。這一段應可把老柯一刀斃命。

特偵組既然要公佈錄音,就應該全部公佈,不能只選擇性公佈。不能對他們有利的一段公佈,不利的其他留著自己聽。

不管藍綠,都應就事論事。

還有對老柯的監聽是有相當的不合理的地方。

我們看到一群司法人員好像無頭蒼蠅一樣忙了好幾年,結果原來這個案子本身連影子都沒有找到。如果找不到証據,一般應該是半年或一年就結案了。但是特偵組「喫而不捨」,一直要繼續監聽。如果不是要公布錄音的對話,可能還會繼續監聽下去,不會結案。

如果找了半年一年,什麼都沒找到,還有什麼理由繼續監聽下去?法官有什麼理由准許繼續監聽?有人這樣辦案子的嗎?

當然,台灣如果是專制獨裁的警察國家,繼續監聽就是很正常。

關說案的連想

硬風
(Revised on Set.8, 2013,改名為當總統親自辦,刊於【想想論壇)

對於柯建銘的關說案,柯建銘和王金平如果証明是有關說,就是在法律上沒罪,應該也有相當的政治責任。

但是有些事情卻感覺非常的不對勁:

柯建銘的監聽


特偵組說,他們懷疑柯建銘汚了九十萬,因此在2011 年向台北地院聲請監聽,全案於九月五日簽結。由此可見,特偵組監聽行為從前年開始,至九月五日結束。

我非常不解的,九十萬的貪污在台灣應該是很小的案子,為什麼要動用到特偵組?讓我感到更不解的是,在偷偷的偵查和監聽近兩年之後(從2010 年就開始偵查),什麼都沒有發現,所以才不起訴結案。這案子是不是一個藉口,用來偷偷監聽反對黨在國會的領袖?

任何民主國家的執政黨要偷偷的監聽反對黨在國會的領袖都是一個非常嚴重的大事。尤其是弄了好幾年以後才發覺所用來監聽的理由是假的(找不出貪污圖利的任何証據),特偵組不需要出來說明嗎?

這樣的事情可以不了了之嗎?政治上可以沒有人需要負責嗎?台灣難道變成了獨裁國家了嗎?

司法資源的浪費

我們看到台灣司法的幾個案件,台灣司法雖然被人民百般的不信任,但是我們相信台灣司法界仍有許多的優秀人才。我們也支持肅貪的努力。

但是柯建銘的案子是我們看到一群司法人員拿著一個「莫虛有」的罪名,好像無頭蒼蠅一樣忙了好幾年,結果這個案子本身連影子都沒有找到。如果找不到証據,一般應該是半年或一年就結案了。但是特偵組「喫而不捨」,一直要繼續監聽。我們懷疑如果不是要公布錄音的對話,可能還會繼續監聽下去,不會結案。

當然啦,他們最後「檢到死魚」聽到了和案子無關的王金平和老柯的對話。

我們再看這幾年對於民進黨過去公職貪污的起訴,從邱義仁,蘇治芬,謝清志,吳澧培等許多知名的人物被控貪污以後,都判決無罪。這是國家司法資源非常不應該的浪費,我們支持肅貪,但是撿查官起訴的定罪率不應那麼低,尤其是對綠營的知名人士。這樣怎麼看都變成政治操控。

定罪率那麼低,整個司法系統從法官,檢查官以下,大家一個案子弄下來都好幾年,都變成白忙。尤其許多案件,明明知道不可能贏了,檢方或特偵組還要一再上訴,一直到不能再上訴了才停下來,要把「被訴人」累死,真是國家資源非常無釐頭的浪費。

其中最嚴重的就是特偵組,他們對綠營的案子大多數是判無罪,變成了「政治特偵組」。負責的檢察總長應該換人才能對全國交代。

總統一個人審判

特偵組說是關說,曾夫說不是。被特偵組抓出來當唯一的証人的檢查官林秀濤說特偵組曲解她的意思。也就是說有沒有關說是有爭議的,尤其是証人有異議時。

既然要監察院查,為什麼馬英九要跳出來表態呢?這樣的案子可以由總統一個人審判,一個人定案嗎?

這使我想起了上一次扁案時,馬也跳出來批評扁案的審判,過了幾個禮拜,高院就重判阿扁。我們能說馬英九的批評沒有影響扁案的裁決嗎?馬總統沒有干擾司法嗎?


對我來說,那更像是對最高大法院的「有實值影響力」的公然關說。馬英九事後說, 他絕對沒有干預司法。沒有干預司法?那是「嘴念經,手摸奶」。